周丫忽然注意到,双哨吹到高处时,雪地上的星苗会跟着晃,叶尖的星芒往天上跳,像要凑成星图的模样。她数着苗叶上的纹路,三长两短,正好合着青铜哨的孔数,心里忽然亮堂——星谷的每寸生长,都在跟着哨音走。
惊蛰那日,天乍暖还寒,星苗刚抽出第三片叶,夜里竟降了场冻雨。第二天去看,半数苗叶卷了边,星纹褪成了淡白,像蒙了层灰。
“是‘倒春寒’!”赵铁柱蹲在渠边叹气,手里的青铜哨吹不出声,哨孔结了层薄冰,“昨儿还好好的,怎么说冻就冻了?”
远乡的陶哨也哑了,后生急得用雪擦哨身,陶土吸了潮气,哨音发闷,引不动渠水。青禾试着往苗根浇暖根酒,可冻雨渗进土里,酒气散得快,苗叶还是蔫着。
周丫翻出太奶奶的手札,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:“这里写着‘寒苗畏风,需借双蛇气’。”她看向蜷在石槽边的银蛇和金蛇,它们鳞片发暗,像是也受了冻,“是不是得让蛇贴近苗根?”
梅大夫点头:“蛇鳞有火气,能驱土寒。但得混着‘引气粉’,”他从药箱里倒出点红粉,“这是用灶心土和谷糠炒的,能把蛇气引到苗根里。”
银蛇像是听懂了,率先往星苗丛里钻,金蛇紧随其后。它们爬过的地方,卷边的苗叶慢慢舒展,淡白的星纹重新透出银亮。周丫赶紧让赵铁柱吹哨,这次青铜哨沾了蛇气,哨音里带着股暖劲,渠水应声漫上来,带着星芒,在苗根间绕了个圈。
远乡的后生也有了主意,把陶哨埋在谷糠里煨了会儿,哨音重新变得清亮。双哨再合时,天上竟破开片云,阳光漏下来,照在苗叶上,星纹亮得刺眼,冻雨留下的痕迹瞬间消了。
“还得配着日光!”青禾拍着手笑,“手札里说‘哨音引气,日光固纹’,果然没错。”她往苗间撒了把陈谷种,“长老说撒点旧种,新苗能更稳当,像孩子得有长辈护着。”
春分播种那日,星渠两岸站满了人。周丫举着青铜哨站在渠头,远乡的后生握着陶哨立在渠尾,双哨同时吹响“分苗调”,渠水立刻分成两道,一道顺着石槽往南坡流,一道沿着老渠绕回四乡的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