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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降那日,四乡和远乡的人都来共仓看年景图。仓膜上的旧账和新记已经融成片,金的谷堆、银的谷堆、和合的谷堆连在一起,像条从过去流向未来的河,河上漂着双哨、蛇影、苗纹,还有无数张笑脸。
周丫站在仓前,看着膜里的太奶奶虚影和现实的阿木说着话,太奶奶手里的谷穗递给阿木,阿木身后的后生们接着,谷穗上的星纹在两人之间亮成线,像把两代人的手牵在了一起。
“该给膜上的年景图盖印了!”青禾举着新刻的木印过来,印上是双蛇盘和合穗,“我娘说,每年的图都得盖这印,才算把岁记牢了。”
赵铁柱蘸了点新谷的浆,往印上抹,银蛇用尾巴把印往膜上按,金蛇则往印泥里掺了点远乡的土,印在膜上,年景图立刻发出淡金光,像被镶了层边。
阿木往膜上挂了串远乡的谷穗,穗上系着陶哨:“俺们的年景图也盖了这印,”他指着膜里远乡的新仓,“仓顶的炊烟和共仓的烟连起来了,像条香带,把两地的岁都串在一块儿。”
孩子们在仓边的空地上拼谷粒,小石头拼“岁”,狗蛋拼“长”,合在一起,旁边还拼了条河,河里漂着仓膜的影,影里的太奶奶正往孩子们手里塞谷种,像在说“记着啊,岁岁都要长”。
周丫望着膜里流动的年景,忽然明白,太奶奶留下的仓膜,不是只为了记收成,是盼着四乡和远乡的人能透过这层膜,看见过去的脚印、现在的双手、将来的笑脸,让每笔账都连着心,每粒谷都带着情,让“你的岁”“我的年”变成“咱们的日子”,一年又一年,越长越沉,越连越紧。
夜里,周丫梦见仓膜变得像天空一样大,年景图上的谷堆长成了山,双哨的声浪绕着山转,银蛇和金蛇在谷堆间游,鳞片沾着各年的谷粒,把过去和将来连成了圈。圈里的人笑着、闹着,手里的谷种往圈外撒,撒到哪里,哪里就长出新的仓膜,记着新的岁。
第二天清晨,周丫推开共仓门,看见仓膜上的年景图又多了笔新画——画里的她和青禾、赵铁柱、阿木正往南坡的新田撒种,银蛇和金蛇跟在后面,用尾巴把种粒压进土里,种粒冒出的芽,带着新旧岁的光,亮得像串小灯笼。她笑着转身,去叫还在收拾的众人:“走,给新田的仓膜备料去,咱得让所有的岁知道,记年的活,才刚起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