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收时,滩涂的新仓堆得满满当当。海谷的白、和合谷的蓝紫、滩涂苗的墨绿,在仓里分层码着,却又在交界处混出渐变的色,像幅流动的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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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丫站在仓顶望,渠水从岭外的海铺到山内的田,水纹里的咸淡线像条银带,带上海谷种、渡滩苗、滩涂谷,往更远的地方漂。语台的光网罩在渠上,谷语珠的“嗡嗡”声里,有渔民的号子,有农人的吆喝,还有苗叶的“沙沙”声,混在一起,像首没有结尾的歌。
青禾往新仓的梁上挂了串谷穗,有海谷、有和合苗、有滩涂苗,穗尖都对着语台的方向。“太奶奶说‘穗朝语台,话传山海’,”她指着穗上的谷语珠,“珠里的话,山里能听见,海里也能听见。”
赵铁柱给新仓装了扇新门,门板刻着幅大图:海在左,山在右,中间是条渠,渠里漂着三苗的影,影里的谷粒往两边跳,山这边的谷跳进海里,海那边的谷跳进山,像在串门。
山外的村长和岭外的渔民在仓前换谷,山民递过墨星谷,渔民捧出海谷种,换来换去,仓前的地上堆出层混谷,混谷里冒出的芽,竟是三色的,往渠的方向爬。
孩子们在滩涂苗田边玩,小石头用海谷粒拼“海”,狗蛋用和合谷拼“山”,拼到最后,两字的中间长出棵滩涂苗,苗叶把字连起来,变成“共”字。
周丫看着“共”字上的露珠,忽然明白,太奶奶当年守着渠水时,盼的或许不只是四乡的丰足,是有一天,山海的气能顺着渠水走,苗能跟着气跨滩,人能随着苗相聚,让海的腥、山的香、渠的甜,都融在一碗谷里,让每个捧着谷碗的人都知道——
这碗里的,从来不是哪一地的收成,是山海一起酿的岁。
暮色里,渠水的咸淡线慢慢融成片,滩涂苗的穗在风里晃,穗粒掉进水里,跟着水流往远处漂,漂向看不见的山海交界,像在说:
这渡滩的路,才刚到浅水区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