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亲渠畔的老谷仓,木窗棂被北风撞得“吱呀”响。周丫推开门,一股寒气裹着霉味涌出来,墙角的谷堆塌了半边,谷粒混着碎雪结成硬块,“这仓怕是撑不过今冬。”她捻起块冻硬的谷饼,冰碴子硌得指尖发麻,“太奶奶手札里说‘冬仓储谷暖,来年不慌田’,现在倒成了漏风的筛子。”
青禾抱着捆谷壳编的毡子走来,毡边缀着红布条,“这毡浸过蜡,”她往窗台上铺了层,“挡风雪还透光,比塑料布软和。”
赵铁柱扛着新削的木楔子过来,往门框缝里塞了两个,“劈了些硬木,楔得紧。”他跺了跺仓底的石板,“当年你爷总在这仓里翻谷,说谷壳铺底的地方,谷粒从不发霉。”
守仓的老茂爷坐在仓角的草堆上,烟袋锅敲了敲仓柱,“前几年图省事,把谷往水泥囤里倒,说防潮,”他往火塘里添了把谷壳,“哪知道水泥囤冬天冻得硬,谷粒都冻裂了,哪有这老仓的土气养谷。”
众人动手修谷仓:周丫踩着木梯补屋顶,把谷壳混着黄泥抹在裂缝里,泥块坠着谷穗形的坠子,风一吹“当当”响;青禾用谷壳编的网袋装干石灰,挂在仓梁上,“这网透气,”她往石灰袋上系了根红绳,“石灰潮了就换,比塑料桶省地方。”
赵铁柱给仓门装了道谷壳编的门帘,帘里夹着艾草,“这帘挡风还驱虫,”他往门轴里灌了点谷壳油,“开关门不卡壳,还带点艾香。”
老茂爷蹲在谷堆前,用木锨把结块的谷粒铲开,“得先把潮谷摊开,”他往谷堆里埋了几个谷壳编的通风筒,“筒子能把潮气往上引,晾三天就能透。”
周丫往仓底铺了层新谷壳,壳子踩上去“沙沙”响,“太奶奶说‘谷壳铺仓底,隔潮如隔席’,”她往壳上撒了把花椒,“虫闻着就躲,谷粒能安安稳稳过冬天。”
青禾在老茂爷的工具箱里翻出“冬藏谷艺谱”,谱里记着:“谷壳编的谷囤分大小号,大的装新谷,小的盛陈粮,囤底的谷纹能沥水,不结板;谷粉调的浆糊粘补麻袋,比胶水牢,能撑到来年春;连量谷的斗,都用谷壳编的套罩着,套上的纹能刮平斗面,不多不少。”谱里夹着张泛黄的记账纸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冬藏谷三千斤”,纸边还粘着半粒谷,像被谷香浸透了。
“你看这纸,”青禾举着给众人看,“是二十年前的账,”她往新账本的封皮上绣了个谷穗,“咱也按老规矩来,让冬藏有谱。”
谷艺藏谷法往镇上的粮站送,被保管员扔在墙角。“这谷壳囤子怕老鼠,”他拍着铁皮囤,“你看这囤,密封严实,还带测温仪,比你们这土法子科学,谁还费劲编这个?”地上的谷壳通风筒被踩扁,筒里的谷壳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