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三天,窗台上的陶罐有了变化:混了谷壳灰的谷种冒出白芽,齐刷刷的;没混的则只发了零星几个,还有的发了霉。
柳根蹲在罐前,半天没说话,忽然起身往院里跑,回来时抱着捆谷壳:“烧!现在就烧灰!”
村民们也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:“丫妹子,谷壳囤编多高合适?”“铁柱兄弟,黄泥里掺多少谷秆最好?”
柳根的媳妇拉着青禾的手,往她兜里塞了把炒瓜子:“尝尝,俺们村的瓜子,甜!”青禾笑着回赠个谷壳编的小筐,“装针线正好。”
临走那天,柳溪村的人往独轮车上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:柳根媳妇蒸的谷面馒头,村民们摘的鲜枣,还有柳根连夜编的谷秆筐,说“回礼”。
“别送了,”周丫推着手车往村口走,“等秋收了,俺们来吃你们的新谷!”
柳根非要送过渠:“俺们村的渠跟连亲渠是一条水,”他指着渠里的水,“这水带着你们的谷艺,流到俺们这,谷种准能活。”
到了渠边,周丫从车上解下谷壳编的水瓢,舀了瓢渠水递给柳根:“太奶奶说‘同饮一渠水,便是一家人’,以后常来往。”
柳根接瓢的手直抖,水洒在衣襟上,混着眼泪往下淌:“一定!一定!”
回程的路上,独轮车“咕噜咕噜”响,谷壳筐里的馒头还冒着热气。青禾忽然哼起太奶奶教的谣:“谷壳编个筐,装着渠水长;远亲来相帮,谷香飘满庄。”
周丫和赵铁柱跟着唱,歌声混着车轮声,惊飞了渠边的水鸟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渠水里,像条系着谷穗的绳,一头拴着连亲渠,一头拴着柳溪村。
“你说,”赵铁柱忽然开口,“明年他们的谷能丰收不?”
周丫望着远处的田埂,那里的新谷苗刚冒头,嫩绿的叶尖顶着水珠:“肯定能,”她摸了摸兜里柳根媳妇给的瓜子,“心诚,谷就诚。”
渠水哗哗地流,像在应和。水面上漂着片谷壳,打着旋往前游,仿佛要把这谷艺牵起的情谊,带到更远的地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