晒谷场上玉米秆堆得像小山。离中秋还有三天,周丫却对着场边的空地支着下巴发呆——往年中秋都搭塑料彩棚,挂电子灯笼,今年想换个新鲜的,却没头绪。
“塑料棚不透气,灯亮得晃眼。”青禾抱着捆谷壳走来,脚下踢到个破灯笼,“太奶奶手札里说‘节味裹谷香,日子才绵长’,咱得用谷艺弄出点老味道。”
赵铁柱扛着新削的木杆过来,往地上一戳:“搭个谷秆棚咋样?我劈了三十根硬木杆,够结实。”他摸出把谷壳绳,“用这绳捆,风吹不散。”
做月饼的刘婶提着面盆经过,听见这话直摆手:“谷秆棚漏风,中秋要是下雨,月饼都得潮了。”她往盆里撒了把糖,“还是塑料棚稳妥,去年的电子灯笼多亮堂。”
守着老油坊的陈爷爷蹲在石碾上,手里转着个谷壳编的月饼模子:“亮堂是亮堂,却没点暖劲。”他把模子往谷堆上磕了磕,“当年你太奶奶过中秋,谷壳灯笼挂满树,谷秆棚里摆着粗陶碗,盛着新收的栗子,那才叫过节。”
周丫拍板:“就用谷艺搭棚!”她拉着青禾画草图,“谷秆搭架子,外层糊谷壳纸,再刷层桐油,保准不漏雨。”
众人动起手来:赵铁柱用谷秆搭棚架,横七竖八的杆用谷壳绳捆成方格,像个大蜂巢;周丫和青禾把谷壳捣成粉,混着米汤调成糊,糊在桑皮纸上,裁成块当棚顶;刘婶也凑过来,教女人们用谷粒拼“中秋”二字,粘在棚柱上。
“这字得用红黄两色谷粒。”刘婶捏着红谷粒往纸上摆,“红的是去年的陈谷,黄的是今年的新谷,新旧掺着,才叫团圆。”
陈爷爷搬来油坊的旧陶缸,往里面插谷秆编的灯笼架:“灯笼面用染了色的谷壳纸,画上嫦娥奔月,”他往缸底铺了层谷壳,“这样灯笼立得稳,风刮不晃。”
孩子们也来帮忙,用谷壳编小兔子挂在棚角。小石头编的兔子少了只耳朵,急得快哭了,青禾拿起根谷秆给他补上:“这样更像刚从地里钻出来的,带着土气才好看。”
三天后,谷秆棚立了起来:棚顶的谷壳纸透着光,像撒了层金粉;柱上的“中秋”二字闪闪发亮,红谷粒里混着几颗黄谷,像星星落在字上;谷壳灯笼挂了二十多个,风一吹,纸面上的嫦娥影子晃悠悠的,像真要飞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