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当晚,谷秆棚里挤得满满当当。谷壳灯笼的光暖融融的,照在每个人脸上;陈爷爷用谷壳模子印的月饼,饼上的谷穗纹清晰可见;孩子们举着谷秆编的小风车,在棚里跑来跑去,风车转得“呼呼”响。
周丫给陈爷爷递了块月饼,老人咬了口,谷香混着芝麻香在嘴里散开:“这才是中秋该有的味。”他指着棚外的连亲渠,“你看渠里的灯笼影,跟棚里的连成一片,像条金带子。”
水面上,村民们放了谷壳编的河灯,灯里点着小蜡烛,顺流而下,烛光映着谷壳,像撒了河的星星。水生的儿子小石头举着河灯,非要周丫帮他放:“丫姐,这灯能漂到芦苇荡不?俺想让那边的伙伴也看看。”
“能。”周丫帮他把灯放进水里,“渠水连着芦苇荡,灯漂过去,就像你去串门了。”
刘婶端来新熬的谷米粥,用粗陶碗盛着,碗边还沾着几粒谷粒:“喝口粥暖暖,太奶奶说‘中秋喝谷粥,来年谷满仓’。”
棚中央,柳根媳妇带着女人们唱谷穗谣,歌声混着孩子们的笑,飘出棚外,惊飞了渠边的夜鸟。赵铁柱和水生蹲在棚角,用谷壳火烤栗子,栗子裂壳的“啪”声,像在给歌声打节拍。
周丫望着这热闹景象,忽然懂了太奶奶说的“节味裹谷香”——谷艺搭的不只是棚子,是让心聚在一块的地方;谷香裹的不只是月饼,是日子里的暖。
夜深了,谷秆棚的灯还亮着。有老人在讲过去的中秋故事,有年轻人在学编谷壳灯笼,连镇上的干事都没走,正跟着陈爷爷学印月饼模子。
渠水哗哗地流,载着谷壳灯往远处去。周丫知道,这谷艺融节庆的事,不是结束,是开始——以后的端午、重阳,都能用谷艺弄出老味道,让日子像谷穗一样,饱满又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