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技术员的脸有点红,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:“那……你们这灰肥的比例咋配?我记下来,回去研究研究。”
春分那天,连亲渠两岸的田里都撒上了谷种。周丫家的田里,灰肥混着泥土泛着黑,谷种埋下去的地方,用谷秆插了小标记,像插了片小旗子。
柳根带着村里人来帮忙,女人们用谷壳编的筐提着谷种,男人们则用锄头开垄,小石头跟在后面,往垄沟里撒着谷种,嘴里还唱着青禾教的谣:“谷种埋进软土里,喝足渠水长个子,秋天结出金穗子,装满俺家谷仓子。”
周丫往田埂上插了排谷秆编的稻草人,身上穿着旧衣裳,手里还攥着个谷壳编的小扫帚:“这样能吓鸟,谷种不会被啄走。”
青禾提着篮子给众人送水,用的是谷壳编的水壶,壶里的水带着点谷香:“歇会儿再干,喝口水。”她往小石头手里塞了块谷面馍,“垫垫肚子,才有力气撒种。”
老顾爷蹲在田头,看着泛着潮气的土地,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:“照这光景,今年准是个好年成。”他往远处指了指,“你太奶奶年轻的时候,就靠这法子,让连亲渠两岸的谷穗压弯了腰。”
日头偏西时,最后一把谷种撒完了。众人站在田埂上,看着黑油油的土地,风一吹,带着谷壳灰和粪肥的气息,心里都热乎乎的。
赵铁柱往渠里扔了块石头,水花溅起来,落在田埂上:“等谷苗长出来,咱就引渠水灌溉,保证喝得饱饱的。”
周丫望着田垄里的小标记,忽然想起太奶奶手札里的话:“春田不负苦心人,一滴汗水一粒谷。”她摸了摸兜里揣的新谷种,粒圆饱满,像揣着颗小小的太阳。
远处的连亲渠哗哗流着,水光照在田里,像撒了层银。周丫知道,这春田里的故事才刚开始,谷种会发芽,会拔节,会抽穗,就像这些带着谷香的老法子,会在新的日子里,长出新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