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4章 骨架

老谷仓木梁上的裂痕又宽了半指。赵铁柱站在仓下,指尖划过梁上的谷穗雕刻,木屑簌簌往下掉,砸在他磨出茧的手背上。

“这仓撑不过秋收。”他往仓里喊,周丫正踩着木梯翻谷,听见动静探头:“梁松了?”谷粒从梯缝漏下来,落在赵铁柱的草帽里。

青禾抱着本谷艺谱跑来,谱页被风吹得“哗哗”响:“太奶奶记过‘仓梁需谷筋,百年不塌身’,”她指着其中一页,“说用谷秆混黄泥缠梁,能加韧劲。”

守仓的老茂爷蹲在仓角敲烟袋,烟锅磕着仓柱:“去年暴雨冲了地基,”他往柱底看,“石头都松了,再不修,新谷没处放。”

赵铁柱摘下草帽,谷粒滚出来:“拆了重盖!”他往地上画了个仓的模样,“用谷艺法,比老仓结实。”

拆老仓那天,村里人都来帮忙。赵铁柱指挥着后生们卸木梁,周丫和青禾则把能用的旧谷秆捆起来:“这秆能编仓墙,”青禾拍掉秆上的灰,“太奶奶说‘旧秆有筋骨,新仓立得稳’。”

“地基得打牢。”赵铁柱往坑里填碎石,又拌了谷壳灰和黄泥,“这灰能让泥更黏,”他赤脚踩在泥里,“像揉面团,越踩越瓷实。”

柳根扛着新伐的松木来,木头上还带着松脂:“俺们村的木匠说这木做梁最好,”他往木上刷桐油,“浸了谷壳灰的油,防蛀。”

小石头抱着谷壳编的小筐,筐里装着铁钉:“俺递钉子!”他往赵铁柱手里塞钉,却被木刺扎了指尖,疼得咧开嘴。

“拿谷壳垫着。”赵铁柱从兜里摸出块谷壳布,裹住小石头的手指,“这布软,不硌。”他教小石头用筐沿蹭掉木刺,“以后干活得仔细。”

新仓的骨架渐渐立起来。赵铁柱在梁上缠谷秆绳,绳里掺了麻线:“这样抗拽,”他拽了拽绳头,“十年不断。”周丫则往柱缝里填谷壳黄泥,“缝填实了,不漏谷。”

青禾在仓壁的木框间编谷秆网,网眼密得能接住谷粒:“这网当墙芯,”她往网里塞谷壳,“保暖还透气,谷不发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