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则在谷场边烧起谷壳火堆,火堆上烤着谷面馍:“扫累了来吃馍,”她往孩子们手里递馍,“热乎的,能暖手。”
老书爷站在仓门口看,忽然让孩子们停下:“俺考你们个题,”他往雪地上指,“谷遇雪会怎样?”
小石头抢着答:“会发芽!”被赵铁柱笑着摇头。
“雪能冻死虫,”赵铁柱往谷堆上撒了把雪,“还能化水滋润土,”他指着远处的田,“明年开春,这雪水就成了谷的奶水。”
半个月后,谷仓里摆满了孩子们的作品:谷哨挂了满满一串,风吹过像鸟叫;小谷囤堆成小山,有的歪有的正,却都系着活结;谷壳小兔子、谷秆小鞭炮挂在仓梁上,像开了场小展览。
老书爷给每个孩子发了张红纸,让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,再贴在作品上。丫蛋的名字歪歪扭扭,却一笔一划很认真,她把纸贴在自己编的兔子上,兔子好像笑了。
小石头举着自己编的小谷仓,仓门能开能关,里面还装着几粒新谷:“赵铁柱叔,俺这仓能装谷不?”
“能!”赵铁柱往仓里又放了把谷,“等开春,咱把这谷种在地里,”他往孩子们手里塞谷种,“你们的作品,就像这谷种,会慢慢长大。”
周丫往孩子们手里塞谷面糖:“这糖是用你们扫的谷磨的面,”她看着孩子们含着糖笑,“甜不甜?”
“甜!”孩子们的声音像谷哨齐鸣。
老书爷背着手在作品前转,棉袍上沾的谷壳落了一地:“这冬闲过得值,”他往赵铁柱手里塞了张字,“俺写了‘谷艺传家’,贴在仓门上。”
雪停了,夕阳从仓窗照进来,给孩子们的作品镀上层金。赵铁柱望着孩子们举着谷秆跑向雪地,忽然懂了老书爷的话——谷艺传的不只是手艺,是根;孩子们学的不只是编物,是过日子的本分。
谷仓里的谷香混着墨香,像在酿坛甜酒。赵铁柱知道,这冬闲的课堂会一直办下去,像连亲渠的冰下流水,默默滋养着后辈,等开春,就会长出满田的新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