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。
阿苔点头。“好。那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第二批传承者。你们的任务,不是战斗,是记忆。记住那些牺牲者的名字,记住蚀变的恐怖,记住封印的意义。然后,把这些记忆,传给下一代,下下一代,下下下一代。”
“现在,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,大步走进避难所。十二名少年少女,鱼贯跟上。
英灵殿中,苏瑾站在墨璃雕像前,独臂轻轻抚摸着那片淡金色的苔藓。两年的时间,苔藓已经完全覆盖了雕像的每一寸表面,甚至开始向周围的墙壁蔓延。那些淡金色的光芒,在英灵殿的烛光中摇曳,如同拥有生命。
“小丫头,”苏瑾低声说,“第二批传承者到了。十二个。都是好苗子。”
“阿苔当教官了。他比你当年,沉稳多了。”
“石根还在南荒执行任务。他上个月又封印了一块A级碎片,累得在床上躺了两天。”
“艾琳娜的频谱分析技术,已经被星痕学会采纳为官方标准了。她说,她父母的研究,终于被认可了。”
“巴图……那小子,前天跟荆红切磋,撑了三十招才倒下。荆红说,他比炎拓当年还要猛。”
“小渔培育出了第六代抗蚀种子。耐旱性提升了百分之六十。西漠那边已经开始试种了。”
“静玄……他还是老样子。每天诵经,每天打坐。但他的诵经声,能让整座白塔的人平静下来。林徽说,那是声音的灵纹,是西漠千年传承的结晶。”
“南笙……她昨天跟我说,她听到了墨衍的心跳。不是共鸣,是真的听到了。从英灵殿的墙壁里。”
苏瑾顿了顿。
“小丫头,你说,她是不是在骗我?”
没有回答。只有苔藓上的淡金色光芒,微微闪烁了三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仿佛在说——“不是。是真的。”
苏瑾的嘴角,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。“好。我信你。”
她转身,走出英灵殿。
环形教室中,十二名第二批传承者围坐在石桌旁,面前摊着厚厚的灵纹典籍。阿苔站在讲台上,手中握着齐渊的那支灵纹笔,在白板上勾勒出一个个灵纹结构图。从最基础的“感知灵纹”到高阶的“阵列嵌套”,从灵纹的语义模型到能量转化效率的计算公式,他讲得深入浅出,偶尔穿插自己当年学习时的糗事,让那些枯燥的理论变得鲜活起来。
“老师,这个灵纹结构……为什么是向外张开的?”一个女孩举起手。
阿苔看着那个女孩——她是东海渔村的渔民后代,十一岁,是最小的传承者。她的发间,刚刚生出了第一缕金丝,在灵纹灯光下微微发光。
“这个问题问得好。”阿苔走到她身边,指着白板上的灵纹结构图,“艾琳娜师姐说,张开,是邀请。收缩,是命令。灵纹的本质,不是征服,是沟通。你邀请灵纹与你对话,它就会回应你。你命令它,它只会沉默。”
女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环形教室的角落里,墨衍的虚影静静地悬浮着。他的身体在永恒能源核心的光芒下微微泛着光,体内那颗布满裂痕的核心旋转得比两年前平稳了许多。碎片的回收,封印的稳定,让他的虚影每天能维持的时间从最初的一个时辰,延长到了将近三个时辰。
他“看”着阿苔,看着那些第二批传承者,看着他们眼中的好奇与期待。
“齐老师,”他低声说,“你看到了吗?你的学生,在教学生了。”
没有回答。只有齐渊的那支灵纹笔,在阿苔手中微微发热,仿佛在回应。
训练场上,荆红站在场地中央,左手握着那柄崩裂的战斧,锈红色的右眼扫视着面前的十二张面孔。她的左臂上,那些金色纹路已经从肩胛蔓延到了脖颈,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,如同古老的藤蔓缠绕着她的皮肤。她的右眼,在过去两年里又暗淡了许多,但她依旧每晚登上屋顶,巡视白塔周边的天空。
“我是荆红。从今天起,你们的实战训练,由我负责。”
“我的要求很简单——活下来。”
“因为真正的蚀变兽,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。”
训练,开始了。
第一批传承者,已经是她的助教了。石根负责力量训练,艾琳娜负责灵纹防御,巴图负责武器格斗,小渔负责野外生存,静玄负责精神防护,南笙负责预知与闪避。阿苔负责——一切。
十二名第二批传承者,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。有人摔倒,爬起来;有人受伤,包扎后继续;有人哭了,擦干眼泪再上。没有人退缩,没有人放弃。因为他们知道,那些第一批传承者,也是这样过来的。
小主,
深夜,避难所,档案馆。
苏瑾站在环形阅览室中央,独臂按在触控面板上。面板上,那行林启明的遗言依旧在微微发光——“枷锁非永锢,乃待时机。待文明成熟,可解枷迎潮……以己身为舟,渡蚀海而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