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理周期?”小艳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,“力量要求?这台机器是绣花还是搬山?!”她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。
三年的技校生涯,她在满是油污的旧车床旁流了多少汗,受了多少白眼,才换来今天站在这里的资格。那些“女人就该打扮别摸机器”的嘲讽犹在耳边,如今换了个更体面、更“科学”的借口,就把她们挡在门外?
“看看这个!”小艳猛地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支用了一半的上海霞飞牌口红。这是母亲在她考上技校时送的临别礼,几乎没用过。
她几步冲到旁边一台相对老旧的国产车床旁,在周围男工愕然和穆勒困惑的目光中,用尽全身力气,将鲜红的膏体狠狠涂抹在冰冷的铸铁床身上。粗糙的表面划拉着口红,留下歪歪扭扭却异常醒目的几个大字:“梅小艳 1986.11.7”——那是她第一次在车床上刻下自己名字反抗羞辱的日子。
“看清楚了!这就是你们说的‘不稳定因素’!”小艳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,“它能刻在这里,刻在我的尊严上!它妨碍我学习了吗?妨碍我修机器了吗?还是妨碍你们男人那点可怜的优越感了?!”
车间里一片死寂。
女工们看着那抹刺目的红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,有共鸣,有愤怒,也有担忧。
男工们面面相觑,有的尴尬,有的不屑。穆勒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,他显然理解了这挑衅的含义。他对着翻译急促地说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动了。
是周建国!他脸色铁青,不是因为小艳的反抗,而是因为穆勒那赤裸裸的歧视和厂领导唯唯诺诺的态度。他猛地抄起旁边工具箱里一把沉重的活动扳手,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,几步冲到那台崭新的提花机控制箱前!
“操他妈的德国佬!滚蛋!”周建国怒吼着,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和暴怒。他抡起扳手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向那个闪烁着绿色指示灯的精密控制面板!
“哐当——!噼里啪啦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