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启航的晨光(2)上市的钟

梅家三朵花 曹海金 1290 字 4个月前

断裂的绸带像条受伤的蛇,软绵绵地垂下来,半截丝绦挂在横梁上晃荡,断裂口齐整得像用剪刀裁过。

台下的哗然像炸开的锅。闪光灯“咔嚓咔嚓”地响,把小红的影子钉在钟面上。“不吉利啊!”“怕是要黄!”“,听着就像‘溜了吧要死’!”议论声顺着风飘上来,钻进耳朵里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
那个秃顶评委的嘴角翘了起来,端起茶杯的手都在晃,茶盖碰撞杯沿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
小红举着滚筒的胳膊僵在半空,血“嗡”地冲上头顶。她看见王芳猛地攥紧轮椅扶手,指节白得像要裂开;看见人群后排小丽焦急的脸,她刚从深圳赶回来,衬衫的袖口还卷着,露出手腕上那道当年被交易所栏杆划破的疤。

十年前的火舌又开始舔舐记忆:仓库里的汽油桶爆炸时,也是这样的死寂,然后是冲天的火光和父亲绝望的嘶吼。

纺织厂的机床、梅记百货的柜台、深夜的批发市场……那些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日子,突然像潮水般漫上来,淹没了眼前的红地毯和黄铜钟。

一丝狠厉从眼底炸开,像火星点燃了汽油。

小红的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,像受伤的野兽在咆哮。她往前跨了一大步,宝蓝色套裙的开叉处撕开一道小口,露出膝盖上那块常年磕碰留下的青疤。

手里的滚筒举得更高了,金属表面的凹痕在光里投下细碎的阴影,“梅记补习班1987”那几个字虽然模糊,却像刻在骨子里的咒语。

“咣——!!!”

滚筒撞上钟壁的瞬间,巨响震得平台都在抖!不是清越的钟声,而是金属与金属最粗暴的碰撞,闷得像闷雷滚过胸腔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连远处的车流声都被这声音吞没了。

黄铜钟剧烈地摇晃着,钟体上的花纹仿佛都在颤抖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
反作用力把小红掀得一个趔趄,她的额头狠狠撞在钟体上,瞬间肿起一块青紫。

右手虎口裂开了,鲜血顺着滚筒往下淌,在乌黑的金属上画出蜿蜒的红痕,滴落在红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更深的红,像极了那年仓库失火时,滴在地上的血。

全场死了一样静。

闪光灯停了,议论声没了,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被施了定身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