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丽没接饭盒,突然问:“大山,你想家吗?”
王大山愣了下,苦笑:“咋不想?我闺女今年中考,我都半年没见她了。可回去能干啥?种地挣不了钱,镇上厂子工资只有深圳一半。”
小丽望着窗外。远处,新建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,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——山的那边,就是家乡。有山有江,那山那江,其实都与这相连着,可在这座城市,他们像浮萍,根扎不进水泥地,却又回不去泥土里。
晚上,小丽把工人召集到厂房空地上。大家围坐成一圈,中间摆着几箱啤酒和熟食。她站起来,举着酒杯,声音有些沙哑:“今天是我舅舅六十大寿,可他躺在医院里,我得回去看他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工人们看着她,这些面孔年轻又沧桑,眼里有期待也有迷茫。
“咱们这厂房,是破了点;设备,是旧了点。”小丽提高声音,“但从明天起,这里就是咱们的家!我梅小丽在这发誓,只要厂子赚了钱,第一件事就是盖宿舍,装空调,让咱们的兄弟姐妹不用睡棚屋!”
有人鼓掌,更多人沉默。一个年轻工人小声问:“老板娘,你要回去多久?厂子还开吗?”
小丽仰头喝干一杯啤酒,把杯子重重摔在地上:“开!当然开!我回去三天,最多五天!这些天,大山负责生产,阿鹏管技术,谁要是撂挑子——”她环视众人,“以后就别跟我梅小丽干活!”
王大山站起来,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:“老板娘放心回去!机器我盯着,订单我催着,少一颗螺丝钉你拿我是问!”
其他工人纷纷表态。有人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塞过来:“老板娘,给舅舅买点补品”;有人跑去宿舍拿来家乡特产:“带我媳妇腌的腊肉,舅舅会爱吃”;最后凑起一小堆东西和两千多元现金。
小丽眼睛发酸,却强忍着没哭。她收起钱物,深深鞠了一躬:“这些算我借大家的,月底发工资双倍还!”
深夜,工人们散去后,小丽独自留在厂房。她走过刚刚安装好的生产线,手指抚过冰冷的机器。这些设备大多是二手货,是她跑遍深圳旧货市场淘来的,有些甚至需要手动操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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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是这些破铜烂铁,承载着几十个家庭的希望。
她在账本前坐下,开始计算。房租、原料费、工人工资……每一项都像山一样压着。最后,她划出一笔钱——那是原本打算更新设备的资金——决定带回去给舅舅治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