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蔓突然剧烈晃动,叶片指向东边的土坡。两人顺着方向看去,只见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姑娘正抱着个陶罐,顶着风往这边跑,辫子上的红头绳被风吹得笔直。
“马爷爷说你们在种麦!”小姑娘跑到近前,陶罐放在地上发出哐当声,“我家有井,水是甜的,能浇地!”
陶罐里的水清澈见底,倒在土里,保水剂立刻吸饱了水,变得圆滚滚的。藤蔓欢快地缠上小姑娘的辫子,红头绳被勾住,逗得她咯咯笑。“我叫丫蛋,”她抹了把脸上的土,“我娘说,要是能在塬上种出麦子,她就从城里回来啦。”
姜少的心轻轻动了一下,他让藤蔓把更多保水剂串起来,像挂了串透明的珠子,“一定能种出来的,到时候让你娘看看,这黄土塬上也能长出好麦子。”
麦苗冒芽时,风小了些,但太阳更毒了。黄土被晒得滚烫,保水剂里的水很快就少了一半,嫩芽蔫蔫地低着头。丫蛋每天天不亮就来挑水,陶罐压得她肩膀发红,却从没喊过累。
“这样不是办法。”姜少看着蔫下去的芽,“保水剂的水撑不了一天,得想办法存水。”
林夏盯着塬上的沟壑:“这些沟是雨水冲出来的,说明能存住水。咱们顺着沟挖个浅塘,把水引进去,让藤蔓顺着塘边爬,根须就能一直喝到水。”
说干就干,三人拿着锄头挖塘。黄土硬得像石头,一锄头下去只能凿出个小坑,手掌磨出了泡,丫蛋却哼着歌,说这是在给土地“挠痒痒”。挖到第三天,塘底渗出了水,清清凉凉的,丫蛋掬起一捧喝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比井里的水还甜!”
水塘蓄满水后,藤蔓顺着塘边铺展开,像给塘边镶了圈绿边。嫩芽喝足了水,蹭蹭往上长,叶片上的绒毛沾着黄土,像撒了层金粉。马老汉来看时,拐杖在地上顿了三下:“活了,真活了!”
麦秆长到半人高时,来了场暴雨。塬上的沟壑瞬间灌满了水,浊流顺着坡往下冲,眼看就要淹到麦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