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戈壁与沙漠的交界,沙粒打在车身上噼啪响。姜少望着窗外,远处的沙丘像凝固的浪,近处的砾石泛着白光,空气烫得能点燃火柴。
“这地方比滩涂还干。”老周拧开水壶,倒出的水刚洒在地上,就冒起白烟,“麦子种下去,怕不是直接烤成爆米花?”
林夏的铜镜映着沙砾,共生种的藤蔓蔫蔫地贴在镜面上,叶片卷成细条。“它好像有点怕热。”她往藤蔓上滴了滴水,水珠瞬间被吸干,“得先找处背阴的地方。”
沙漠边缘有个护林站,铁皮屋顶在阳光下闪得刺眼。护林员姓杨,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皮肤晒得黝黑,正扛着铁锹给梭梭树浇水。看到他们的车,直起腰抹了把汗:“来种麦?”他指了指身后的防护林,“也就这些树能活,麦子娇气,熬不过正午的日头。”
姜少蹲在防护林的阴影里,用手扒开沙砾,底下的土混着碎枝,是护林员多年堆的腐殖土。“就这儿试试。”他掏出麦种,共生种的藤蔓接触到腐殖土,叶片慢慢舒展开,“这土带点湿气,能行。”
杨护林员把水壶递过来:“这水省着点用,井在三公里外,每天只能拉两车。”他看着姜少把麦种混着碎草埋进土里,“前两年有科考队来试过,用滴灌设备,最后还是旱死了,沙里的热气能把根蒸熟。”
林夏找来些梭梭树枝,插在种麦的地方,搭了个简易的遮阳棚:“这样能挡挡太阳。”她让藤蔓顺着树枝爬,织成层绿网,“网子能锁点潮气。”
杨护林员没说话,只是往遮阳棚边多浇了点水,水顺着沙缝渗下去,刚好润到麦种附近。“活不活看天意,”他扛起铁锹往林子里走,“我先去看看那些梭梭,别被沙埋了。”
种下去的前三天,麦种没动静。正午的太阳晒得遮阳棚发烫,藤蔓的绿网也蔫蔫的,像被抽走了力气。林夏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,看着水渗进沙里,心里直打鼓。
“会不会真被蒸熟了?”她扒开一点土,麦种裹在藤蔓里,还带着点湿润,没被烤干。
姜少用手摸了摸沙面,正午烫得不敢碰,早晚却凉得快:“昼夜温差大,说不定夜里在长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