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十八弯,终于爬到了高原边缘。姜少推开车门,一股冷风裹着雪粒扑过来,他裹紧外套,望着远处的雪山,峰顶的积雪在阳光下像撒了层碎银,近处的草甸枯黄,牦牛群像黑珍珠撒在地上。
“这地方,比沙漠还冷。”林夏搓着冻红的手,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风里,“麦子能扛住这寒气?”
共生种的藤蔓从包里钻出来,刚接触到冷空气,叶片就缩成了小团。姜少把它揣回怀里捂着,“慢慢适应,咱们带的麦种,耐寒。”
山脚下有个牧民定居点,藏式民居的屋顶插着经幡,在风里哗啦啦响。一个穿藏袍的老阿妈正往牛粪堆上盖塑料布,看到他们,露出两排白牙笑,手里的转经筒还在转。
“要种麦?”老阿妈的汉语带着口音,指着远处的青稞地,“只有青稞能活,麦子娇气,过不了冬。”
姜少跟着老阿妈走进她的帐篷,暖炉里的牛粪烧得正旺,酥油茶的香气弥漫开来。“试试,”他拿出麦种,在阳光下看,颗粒饱满,“我们的种子,在冻土带长过。”
老阿妈往他手里塞了碗酥油茶,碗边烫得人直缩手,“这地,土薄,还带沙,雨少,雪多。”她指着帐篷外的石碾,“青稞要磨成粉,麦子能行吗?”
林夏摸了摸帐篷角落的青稞穗,比麦秆矮,穗子更紧实,“我们的麦子,磨出的面更细,能做馒头。”
老阿妈眼睛亮了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倒出些黑色的种子,“这是‘雪麦’,老辈人留下的,耐寒,你们混着种。”
共生种的藤蔓突然从姜少怀里钻出来,缠上雪麦种子,叶片慢慢舒展,像是认亲似的。姜少知道,这两种种子能合到一起。
选好的地块在定居点旁边的避风处,背靠着山,前面有片小水洼,是融化的雪水积成的。姜少和老周用铁锹翻地,土块里混着碎石,一铁锹下去只能铲起半锹土,震得虎口发麻。
“这土太硬了。”老周甩了甩胳膊,“比红土坡的土还难挖。”
林夏把麦种和雪麦种混在一起,拌上老阿妈给的羊粪,“羊粪能保暖,还能肥地。”她让藤蔓在翻好的土里钻,根须缠着土块,把碎石往外推。
老阿妈牵着牦牛路过,看到藤蔓在土里游走,惊讶地捂住嘴,转经筒转得更快了,“神草,神草。”
种下去的麦种,过了十天还没动静。高原的风更烈了,夜里会下小雪,地表结着层薄冰。林夏每天都去看,用手扒开冻土,麦种裹在藤蔓里,没冻坏,却也没发芽。
“是不是埋太深了?”她急得直跺脚。
姜少却不慌,他知道高原的土化得慢,“等太阳再晒几天,土化透了,就该冒芽了。”
果然,又过了五天,正午的太阳晒得冻土化了层,嫩绿的芽尖顶着薄冰钻了出来,雪麦的芽是紫的,麦种的芽是绿的,在枯黄的草甸上格外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