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灌浆期时，河面上漂来些水葫芦，堵得水沟流不动水。老周正想划船去捞，藤蔓突然顺着水边爬过去，把水葫芦缠成一团，推到下游的浅滩上，还在沟里留了道绿帘，挡着往后漂来的杂物。

“这草连保洁都能干。”柳老汉看着清理干净的水沟，“比雇人捞省事多了，还不用花钱。”

收麦前三天，镇上的农技员听说河边种出了麦子，特意骑着摩托车来考察。他蹲在地里看了半天，又用仪器测了测土，直咂嘴：“这土的含水性和透气性，比专门改良过的试验田还好，你们这法子，能在所有沿河地区推广！”

柳老汉听不懂推广是啥意思，只知道自家的麦子长得好，他把农技员拉到屋里，非要请他尝尝新腌的鸭蛋：“就着麦香吃，才够味。”

收割那天，河面上飘着柳树叶编的筏子，上面堆满了割好的麦穗，金黄的穗子映着河水，像流动的金子。柳老汉的孙子举着小镰刀，学着大人的样子割麦，镰刀刚碰到麦秆，藤蔓就自动把麦穗往他怀里送，逗得孩子咯咯笑。

新磨的面粉雪白雪白的，柳老汉用它蒸了馒头，还在馒头上印了柳条的花纹。“这叫‘柳麦馍’，”他把热乎的馒头往姜少手里塞，“吃了这个，往后走到哪，河边的麦子都记着你们的好。”

离开时，柳老汉往他们车上装了满满一筐柳编筐，每个筐里都放着把新收的麦穗。“往南走是湖荡，”他指着地图，“那里的水更静，你们的藤蔓说不定更能派上用场。”

车子驶离河岸时，柳条棚的白花还在飘，落在水面上跟着水流走，像在给他们带路。林夏回头望，柳老汉和孙子站在菜园边挥手，藤蔓顺着柳条爬满了石岸，在阳光下绿得发亮，像给河岸系了条永远不会褪色的绿丝带。

老周指着远处的湖荡，水面像镜子一样亮：“听说那地方的藕塘多，咱的麦子，要不要试试和藕一起长？”

姜少握着手里的柳麦馍，咬了一口，麦香混着柳花香在嘴里散开。他看着共生种的藤蔓从筐缝里探出来，叶片迎着风，像是在说“好啊”。

车轮碾过退潮后的泥地，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，很快就被新的潮水洗干净，却在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痕——那是河畔的麦香，是柳藤的情谊，是水与土的和解，在岁月里慢慢发酵，酿成了最绵长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