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在山路上颠簸,最后卡在两块巨石中间。姜少推开车门,抬头望见悬崖上嵌着片巴掌大的梯田,石缝里钻出的绿芽在风里晃,像谁撒了把碎翡翠。
“这地方,比崖畔还险。”林夏攥着车窗框,脚下就是云雾翻涌的深谷,“麦子能在石缝里扎根?”
共生种的藤蔓从包里探出来,尖梢勾住石缝里的杂草,叶片在阳光下亮得发白。老周掂着手里的麦种袋:“从河滩带的甜麦种,说不定能在石头缝里长出新味道。”
山坳里藏着个石头垒的村子,屋顶全是青石板,雨珠落在上面,顺着石缝汇成细流。村口的老槐树下,个穿蓝布褂的老汉正用錾子凿石头,火星子溅在青苔上。
“来寻活路的?”老汉放下錾子,露出豁了颗牙的笑,“这石窝子,种啥都得跟石头较劲。”
老汉姓石,是村里最后一个石匠。他家的石板房墙上,挂着把传了三代的开山斧,斧刃磨得发亮。“祖上凿石造田,就为了口吃的。”石老汉往灶膛里添松针,“现在年轻人都出去了,就剩我这老骨头守着。”
林夏指着悬崖上的石梯田:“大爷,那片田还能种不?”
石老汉往锅里倒了瓢水,水汽腾起时摇了头:“三年前下大雨,冲塌了半截,土都漏进沟里了。”他突然往灶膛里扔了块碎麦饼,“尝尝?去年在石缝里收的野麦,够苦。”
麦饼嚼在嘴里,带着股涩味,却越嚼越有韧劲。姜少掏出甜麦种:“我们想试试,让甜麦和野麦混种。”
藤蔓突然缠上石老汉的开山斧,斧刃上的寒光映得叶片发绿。石老汉眼睛一亮:“这草认工具?是个好兆头!”
往石梯田运种子,得走凿在崖壁上的石阶。石阶窄得只能踩半只脚,旁边就是深谷,姜少背着种子袋,手心全是汗。石老汉走在头里,开山斧在前面探路,叮叮当当敲着石壁。
“这石缝里的土,是祖上一筐筐背上来的。”他指着梯田边缘的石墙,“石头缝里填了碎麦秆,能存住土。”
老周蹲在田埂上,抓起把土看,土是褐色的,混着碎石和松针。“比河滩的沙黏,比碱地的泥松。”他往土里浇了点水,土块立刻散开,“透气性还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