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割那天,收割机在平原上连成排,突突的响声震得人耳朵疼。王满仓的麦子收了第一车,他却没去看,蹲在林夏的麦田边,数着穗子上的麦粒。
“比我的麦多两粒!”他喊得脖子通红,“这还没算抗灾的损失,实际产量肯定高!”
林夏的麦子是人工割的,藤蔓顺着镰刀弯,把麦穗往人怀里送,省了不少劲。王小宝举着手机直播,屏幕上的点赞像雨点似的落。
“家人们看清楚了!不用化肥农药,纯绿色种植!”他举着麦穗转圈,“这麦粒嚼着有股甜香,比超市买的好吃十倍!”
新磨的面粉雪白雪白的,王满仓用它蒸了馒头,刚出锅就被抢光。他抹着嘴说:“明年我全种这麦种,不用化肥不用药,省心还卖价高!”
农业站的人来了,拿着仪器测了又测,说这是“生态种植的典范”,要在全县推广。王小宝当场和收购商签了合同,价格比普通麦高两成。
离开时,王满仓往他们车上装了袋新收的混合麦种,还有袋自家腌的酱菜。“往海边走是湿地,”他指着地图,“那里的土黑得流油,就是常年泡水,你们的藤蔓能扛住不?”
车子驶离平原时,姜少回头望,麦海在阳光下翻着金浪,王满仓和王小宝站在渠边挥手,藤蔓顺着渠岸往远处爬,像条绿色的飘带,把试验田和大片的麦田连在一起。
林夏翻着地图,指尖点着湿地的位置:“听说那里的芦苇能长到一人高,咱们的麦子,要不要试试在芦苇荡里扎根?”
老周拍着方向盘笑:“不管是旱地还是湿地,咱的麦种都能长,这才是真本事!”
藤蔓从车窗探出去,叶片迎着风,像是在和麦海告别,又像是在期待湿地的新绿。车轮碾过田埂,留下两道辙印,很快被新的麦茬盖住,却在空气里留下了麦香,混着泥土的芬芳,还有王满仓的笑声,在风里飘啊飘,飘向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