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 芦荡藏金

马车驶进芦苇荡时,车轮陷在软泥里,发出咕叽咕叽的响。姜少跳下车,裤腿立刻被带着水汽的风裹住,潮乎乎的,比温泉谷的热雾凉得清爽。

眼前的芦苇高过头顶,绿得发黑,风过时哗啦作响,像有无数人在低语。老周拨开苇秆往前走,惊起几只白鹭,扑棱棱掠过苇梢,翅膀带起的水珠落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

“这地方比温泉谷潮多了。”老周抹了把脸,“麦种能扛住这潮气不?别长出霉来。”

林夏把藤蔓往泥里埋了寸许,根须一沾湿就疯长,很快缠上苇根,叶片上的水珠滚下来,砸在泥里洇出深色的圈。“你看,它们比在温泉谷欢实。”

芦苇荡深处藏着片水台,用木桩架在水面上,几间草屋支在上面,像浮在绿浪里的岛。个穿蓑衣的老汉正坐在水台边编苇席,手指翻飞间,青黄的苇条就成了细密的纹路。

“来避雨的?”老汉抬头,蓑衣上的水珠往下滴,“这荡子叫‘迷魂荡’,进来容易出去难,昨儿还有船在里头绕了半夜。”

他往屋里让,草屋的地板是木板拼的,踩上去吱呀响,缝隙里能看见底下的水,游着几尾小鱼。“我姓芦,祖祖辈辈在这儿编苇席。”芦老汉往灶膛里添苇根,“以前也有人来种过麦,刚抽穗就被水泡烂了,还不如种苇子实在。”

林夏看着墙角堆的苇席,黄中带白,透着股韧劲:“苇子能长,麦子就能长。”她掏出温泉谷带的麦种,“您看,这麦种在热泉里都能活,还怕这冷潮气?”

芦老汉的孙女芦丫端来碗菱角汤,汤里飘着苇叶,清香混着甜。“姐姐,这荡子里的水是活水,就是底下的泥太肥,招虫子。”她指着窗外,“您看那苇秆上的虫眼,都是被钻心虫咬的。”

种麦的地选在水台边的浅滩,芦老汉说这里退潮时能露出半尺泥,是荡子里最“干”的地方。姜少和老周用铁锹挖垄,黑泥里裹着的苇根像钢丝绳,锨头碰上就发出咯吱响。

“得先扎苇把子。”芦老汉扛来捆干苇,“把苇子扎成捆,插进泥里,能挡挡潮水,还能固住根。”他的动作麻利,苇把子插得又深又稳,“我爹编席时就说,苇子是荡子的骨头,没它撑着,啥都站不住。”

林夏让藤蔓顺着苇把子往上爬,在把子间织出层绿网,把麦种撒在网眼里,再盖上层薄泥。“这样涨潮时,麦子就在网里漂着,根还能扎在泥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