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 芦荡藏金

芦丫举着手机拍:“这叫‘水上麦田’吧?发网上肯定火!”

麦种发芽那天,正好赶上小潮。水线漫到苇把子底下,麦芽泡在浅水里,叶片却更绿了。芦老汉撑着木筏在垄间划,竹篙点在泥里,溅起的水花落在麦芽上:“这麦,跟荡子里的鱼似的,离水还活不了了。”

可钻心虫真来了。夜里能听见苇秆被啃的沙沙声,早上起来就见几株麦芽被虫咬断,断口处还留着虫粪。芦丫气得直跺脚:“这些虫子,连麦子都敢啃!”

林夏让藤蔓往苇秆上爬,根须缠着苇秆,渗出点黏糊糊的液汁。“你看,”她指着被液汁裹住的虫子,“它们在给虫子下套呢。”没过两天,虫眼果然少了,芦丫蹲在麦垄边数:“藤蔓比农药还管用!”

芦苇长到丈高时,开始抽苇穗,白花花的像雪,风一吹就飘起苇絮,落在麦叶上,像盖了层薄绒。麦秆也长到半尺高,穗子开始灌浆,沉甸甸地低着头,和苇穗交相辉映。

“这叫‘苇麦同春’,”芦老汉坐在水台边抽烟,“我活了六十年,头回见这光景。苇子护着麦,麦陪着苇,比亲兄弟还亲。”

他划着木筏去割老苇,说老苇不割会抢养分。姜少跟着去,见他专割那些离麦垄近的苇,留着远处的:“为啥不都割了?”

“傻小子,”芦老汉笑着拍他肩膀,“远处的苇能挡大风,离得近的才抢养分。万物都得留余地,太挤了谁都活不好。”

藤蔓像是懂了,在苇麦之间织出张密网,把苇子的养分往麦根引,又把麦叶的露水往苇秆上送。芦丫看着网眼里的水珠,突然喊:“爷!您看这水,在网里转圈呢!”

确实,水珠在网眼里打着转,慢慢渗进泥里,刚好润着两边的根。芦老汉叹口气:“这草比人懂分寸,知道谁该多给谁该少。”

收割那天,芦苇荡像过节。附近的船民都撑着筏子来帮忙,男人们挥着镰刀割麦,女人们坐在水台上拾麦穗,孩子们在苇间追白鹭,笑声惊得苇絮漫天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