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2章 湿地浮麦

那天姜少正在清理腐叶,突然“噗”的一声,泥里冒出团蓝火,吓了他一跳。“这啥啊?鬼火?”

“是沼气。”蒋老汉赶紧扔了块湿泥盖住,“腐叶烂得太狠就会冒这东西,碰着明火能烧起来,还会熏着苗。”

林夏却发现,沼气冒过的地方,麦苗长得更旺。她蹲在旁边观察,藤蔓的根须正往沼气冒出处钻,像在吸什么。“它们在吃沼气?”

“说不定呢。”蒋老汉摸着下巴,“以前种茭白,也有这现象,沼气旺的地方,茭白长得特别肥。”

可没过几天,又出了新问题。连续的晴天让湿地水位下降,露出的泥面干裂,麦根在泥里蜷成一团。蒋小鱼急得往泥里泼水:“它们会渴死的!”

林夏让藤蔓往深水处爬,根须缠着水草,把水一点点引到干裂的泥里。“你看,”她指着重新舒展的麦叶,“它们能自己找水喝。”

蒋老汉划着木筏往深水处撒芦苇:“我再种点水草,帮着保水。水草和麦子搭伙,就像我和你奶奶,谁也离不开谁。”

菱角成熟时,湿地像铺了层绿盘。蒋小鱼划着木盆采菱,菱叶底下总藏着几株麦子,麦秆缠着菱藤,像在拉着手。

“这麦和菱是好朋友呢。”蒋小鱼举起个红菱角,“菱角能当船,带着麦子在水里漂;麦子能当锚,帮着菱藤扎根。”

林夏摘了颗菱角,又掐了片麦叶,一起放进嘴里嚼。菱角的甜混着麦叶的香,还有点水腥味,是湿地独有的味道。“这叫‘菱麦同塘’,”蒋老汉蹲在木筏上抽烟,“我活了六十年,头回见这光景。”

灌浆期,湿地飞来群白鹭。它们落在麦垄边,却不啄麦粒,专吃水里的鱼虾。蒋小鱼举着望远镜看:“白鹭的脚踩在藤蔓网上,网晃悠着,刚好把水里的鱼惊起来,方便它们捉。”

林夏忽然明白:藤蔓不仅护麦,还成了白鹭的“钓鱼台”。白鹭捉鱼,鱼粪肥塘,塘水养麦——湿地里的万物,早有了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