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割那天,湿地里来了不少人。大家划着木盆在水上穿梭,镰刀割麦的声音混着菱角落水的扑通声,像在唱首热闹的歌。
蒋小鱼的娘用新麦粉蒸了菱角麦糕,糕里嵌着整颗菱角,咬一口,软糯香甜,带着水的清润。“这糕得就着芦苇茶吃,”她给每个人递了碗,“湿地的东西,就得混着吃才够味。”
姜少割得快,麦穗碰着菱藤,簌簌落下些金粉似的麦粒,蒋老汉用竹筐接着:“这是最饱满的,留着做种。”他颠了颠筐子,“比梯田的麦种多了点水灵气,还带着菱角的甜,怪好闻的。”
脱粒时用的是湿地的老办法,把麦穗铺在竹匾里,放在木筏上晃,麦粒落在匾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林夏抓起把麦粒,迎着光看,颗粒比普通麦子小些,却泛着玉石般的润光,像裹了层湿地的水。
“磨成粉做菱麦汤圆吧,”蒋小鱼提议,“我娘会做,放些红糖,甜得很。”
汤圆煮在芦苇叶铺底的锅里,浮起来时像个个白胖子,咬一口,麦香混着菱甜,还有点芦苇的清,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。
离开时,蒋老汉往他们船上装了袋新收的菱麦种,还有筐刚采的红菱。“往南走是红树林,”他指着远处的水道,“那里的树根在水里呼吸,你们的藤蔓能在盐水里扎根不?”
船驶离湿地时,姜少回头望,蒋老汉和蒋小鱼站在木筏上挥手,藤蔓顺着菱藤往远处爬,像条绿色的绸带,把木筏和麦田连在一起。湿地的水波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撒了把碎银,带着麦香和菱甜,在风里飘啊飘。
林夏翻着地图,指尖点着红树林的位置:“听说那里的树会结果,咱们的菱麦,要不要去尝尝海水的味道?”
老周撑着船桨笑:“不管是淡水湿地还是盐水红树林,咱的种子都能长,这才是真本事!”
藤蔓从船舷探出去,叶片上沾着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——那是湿地的馈赠,带着水的温柔,菱的清甜,也带着万物共生的智慧,在风里飘啊飘,飘向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