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着列祖列宗的面,逼长辈拔牙......
这当然是不对的。
但是,如果不拔牙,不读取到那一份切实的记忆,我又着实信不过其他人。
故而,面对其他人畏惧且惊恐的眼神,我只是稍顿,然后便道:
“就一颗。”
“等这事儿弄完,我出钱给您补牙。”
这些年,我的脾气,屠家人里多少有些听闻。
故而,我这话说完,大部分人就知道没了转圜的余地。
老舅公沉默着,握着烟杆的手慢慢放下,随即,颤抖着伸出手,往自己的嘴里去......
我看着这一幕,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气。
然而,也正是在此时——
一只大手,轻轻落在我肩上。
我顺着肩膀上的力道微微转头,发现大手的主人正是一直闷声不吭的羊舌偃。
我转过头看他,他也看着我。
那双带着重瞳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但这回,不是因为谎言。
不是责备,不是阻止,而是......
另一种东西。
羊舌偃轻声道:
“别这样。”
我顿了一下,便听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轻:
“别用这个方法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口。
羊舌偃看着我:
“你有这个能力,不一定要用。”
“我知道你觉得老舅公肯定错过了什么,但......不是每件事都需要靠牙齿。”
“其他话都不说,老爷子到身死时选择让舅公撒骨灰,说明他唯一能够信得过的人,只有舅公。”
“以老爷子的老谋深算,若真有什么谋划,为何不能寻其他方法给你,还得非让你对他信任的人下手呢?”
完全是......
没道理的事儿嘛!
老舅公捏着牙齿的手慢慢停止颤抖,周遭原先转过头不忍再看的人也慢慢将头转回。
我沉默着,没有搭腔。
咩咩则继续道:
“他是你舅公。”
“他帮老爷子完成了遗愿,他站在这里,告诉你他做了什么,无论是真是假,于情于理,咱们都应该敬重他一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