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寺庙建成了。
没有什么天崩地裂,风云变色。
阿爹说完那句话之后,只又在一个寻常的午后,所有去寺庙做工的人便都默契的撤了回来。
村中的大人们聊着这回干了几个月得了多少银钱,家中能添置多少东西,又要采购多少东西回来建石屋.....
有人说:
“这回主家开的工钱不低,索性这村子里老是有人失踪,为啥不再掏掏家底直接去镇上安置个落脚的地方呢?”
有人答:
“又不是只有村上人失踪,镇上不是也没了好几个人吗?”
有人又说:
“说的也是,这年头哪儿哪儿都一样,山里说不准还多一口吃食呢......”
那时的我,还太小,尚且不明白什么叫做【这年头哪儿哪儿都一样】。
我只是知道,我不能再这样疯疯癫癫下去了。
不是不追查无影人的事儿,也不是不追查哥哥们失踪的事儿......
而是,至少不能在明面上显露出来。
阿爹又花了不少银钱给我治病......
我们家,要被我拖垮了。
清溪镇里,东头是医馆,西头是医院,南头是城隍庙。
阿爹穿着一双开了底的布鞋,牵着我穿过大街小巷,一路看病。
东头给我诊了半天脉,开了六副药,花了六个银角。
西头人都没有进门,问了个名字便收了一个银元,等了半晌,见了个皮肤惨白,头发发白,衣服也花白的男人,阿爹骇得厉害,以为是什么白无常现世,差点儿抱着我直接逃走。
那白大夫说,我是什么暂时失语症?要治好不容易,得花钱买什么极少见的药,一片药就得十个银元,还不一定治好,得时不时再去。
这回,换我牵着阿爹出了医院。
阿爹从医院里红着眼出来,一路说着对我的亏欠。
可他哪里有亏欠我什么呢?
没有的。
没有的。
他是最好的爹,阿娘也是最好的娘。
哥哥姐姐们,弟弟妹妹们,都是最好的。
只是我不成器,闹了病症。
别说是家里一下掏不出这么多钱给我诊治,就算是掏得出,我也没道理将家底都沾走,一点儿不给兄弟姐妹们留。
阿爹那样不信鬼神的胆大人,甚至路过南头城隍庙时,还给那尊开裂的城隍老爷也捐了钱。
我该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