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该好了。
再不好起来的话,家里就要被我拖垮了。
所以,从那天之后,我虽然还是不能说话,却不再大喊大叫,试图说明那日溪水旁的事儿。
我还在那条小溪里抓鱼,村中的其他人也仍旧唤我鱼仔。
我抓完鱼也仍旧会送到镇上去卖,路上遇见乡里乡亲们,也照旧打招呼。
一切,只有一点点不同——
那就是,如今的我,已经不再摸夜鱼了。
原先夜不闭户的村落,也变成了冷冰冰的石村。
日头一落山,每个人都紧闭门户,没有人愿意晚上出门。
一切都很悄祟。
没有人再提起有人失踪的事儿,却无形之中好像就是多了很多约定俗成的规矩。
而在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之下,虽然周遭村子和镇上还有时不时有人失踪的消息,但我们村的人却没有再少任何一个人。
这是好事......
如果,我放弃追查那座寺庙的话,这当然是一件好事。
有时候,糊涂的人,也有糊涂的福气。
但,我没有放弃。
那座自建立后便没什么香火的小寺庙,已经成了我的心结。
我借着卖鱼的机会,来回奔波于周遭各个村落和镇上,想尽办法接触那些失踪人的亲眷们。
我仍说不了话,但我愿意花时间去跟着,听着。
有些亲眷会在人消失之后很快忘记人,有些亲眷则会不死心地来回寻找。
前者消失的人多半是爹娘,后者消失的人多半是子女。
我跟着后者,后者便会逢人说起自家子女长什么样子,原本在家时都商量好要去何处,晚些就会回返吃饭,可那天却没有回来诸如此类的话。
我很有耐心,一直听,一直记。
直到......
有一日,我在地上将所有的地点汇总,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。
不,或者说,终于【验证】了那件很可怕的事。
那些消失的人,无论是从南到北,从北到南,从西到东,从东到西......
只要是夜晚途经过清溪山,或者说,路过靠近那间寺庙的人,只消一日功夫,便会彻底消失于人前。
就好像,好像是那年的哥哥们。
那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,哥哥们便说,人家主家既然信任咱们,只在人堆里挑了他们,自然得多买点儿力气。
平日里都是天蒙蒙亮出门上工,可那日,偏偏是天黑。
其他地方走夜路的人也多,但是没有失踪,白天在寺庙干活的人那么多,也没有失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