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看着刺猬,忽然说:“俺爷说刺猬会打洞,别让它在粮仓底下打洞,不然麦子该漏了。”
“放心,”老马笑着说,“刺猬懂事,知道粮仓金贵,不会乱打洞的。”
风停后,刺猬被放走了,晒谷场又恢复了安静。王奶奶炖的土豆红薯出锅了,香得很,众人围坐在石桌旁,捧着粗瓷碗吃得热乎。
“这土豆炖红薯,得配点新麦面馒头才好,”张大爷抹了抹嘴,“小赵,啥时候磨新面?”
“等晒透了就磨,”赵铁柱点头,“磨点精粉,给王奶奶蒸桂花糕吃。”
周丫举着碗喊:“俺要学蒸糕!用俺摘的野菊花!”
狗蛋也不甘示弱:“俺要学推磨!保证比上次卖力!”
老马看着他们笑,自己也多盛了半碗:“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,以前总觉得日子苦,现在才明白,有人一起干活,一起吃饭,就是好日子。”
午后的日头暖烘烘的,晒得人犯困。赵铁柱躺在晒谷场的草席上,看着粮仓顶的铁皮在阳光下发亮,听着周丫和狗蛋追逐的笑声,还有老马哼的不成调的老歌,心里踏实得很。
他想,这粮仓就像个大家长,护着粮食,也护着聚在它身边的人。冰化了,日晒了,麦子干了,人心也暖了。不管是老的少的,熟悉的陌生的,只要为着这仓里的粮食,为着这日子,就都是一家人。
夕阳西下时,麦子被收进仓里,晒谷场空了,只剩下帆布被风吹得“哗啦”响。赵铁柱锁好粮仓门,回头看了看——石桌上的粗瓷碗还没收拾,老马的棉袄搭在篱笆上,周丫的小木瓢落在草堆边,都是日子的痕迹。
他笑了笑,转身往磨香棚走。明天,还得早起翻晒黄豆呢,日子啊,就像这仓里的粮食,得一天天拾掇,才会饱满,才会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