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穗刚泛黄,赵铁柱正蹲在新谷仓前修谷囤,忽听渠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抬头一看,柳根带着五六个外乡汉子站在埂上,每人手里都攥着个磨破的谷壳筐,脸上带着急色。
“铁柱兄弟,救救急!”领头的汉子往地上蹲,裤脚的泥蹭在草上,“俺们是山那边的,谷囤总漏谷,听人说你编的囤子能装还结实,特来学手艺。”
赵铁柱放下手里的木槌,指了指仓边堆的谷秆:“学手艺不难,”他往汉子们手里塞了根谷秆,“得有耐心,这活儿磨人。”
周丫端着谷壳茶从仓里出来,见外乡人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,辫梢缠着谷壳,赶紧招呼:“先歇歇,喝口茶。”她往小姑娘手里塞了块谷面馍,“垫垫肚子再学。”
赵铁柱在晒谷场搭了个谷秆棚,棚下铺着谷壳编的席子,席上摆着编到一半的囤底。外乡汉子们围着席子蹲成圈,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谷秆。
“编囤子先起底,”赵铁柱拿起七根谷秆,三横四竖交叉着摆好,“像编竹筛似的,先把骨架搭牢。”他指尖翻飞,谷秆在掌心绕出麻花形,“这结叫‘谷穗结’,越拽越紧。”
外乡汉子里有个叫栓柱的,手笨,谷秆总从指间滑走,急得额头冒汗。周丫走过去,握着他的手教:“左手捏住不动,右手绕的时候往怀里带劲,对……”
栓柱的脸涨得通红:“俺在家编过竹筐,咋这谷秆就不听使唤?”
“谷秆比竹条软,”青禾递给他块谷壳护手垫,“垫着编,不打滑。”她往栓柱面前摆了个半成品,“照着这个比着编,错不了。”
小姑娘叫丫蛋,抱着膝盖蹲在席边,手里攥着根谷秆偷偷学。赵铁柱见了,编了个巴掌大的小囤给她:“拿着玩,编坏了再教你。”丫蛋抿着嘴笑,指尖轻轻摸着囤上的纹路。
柳根扛着捆新谷秆来,往席边一放:“这秆晒得透,”他抽出根递给赵铁柱,“比早上的韧劲足,编出来的囤子不容易裂。”
日头爬到头顶时,晒谷场飘起谷香。汉子们手里的半成品渐渐成型,有的囤底编得方,有的编得圆。赵铁柱挨个指点:“方底稳,适合放墙角;圆底省料,装谷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