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1章 土窑里的老户

车子驶离草原,轮胎碾过渐渐变硬的土地,窗外的绿色一点点被土黄色取代。风里裹着沙粒,打在车窗上噼啪响,像是在敲着节奏。

“这坡也太陡了。”老周握紧方向盘,看着前方倾斜的黄土路,“稍不注意就得滑下去。”

林夏扒着车窗往下看,坡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,土黄色的崖壁上能看到雨水冲刷出的道道痕迹。“听说这里十年九旱,种啥都难活。”她指尖划过玻璃上的沙痕,“咱们带的麦种,能适应这儿吗?”

姜少摸了摸怀里的麦种袋,袋子上的共生种藤蔓轻轻动了动,像是在回应。“巴图老爷子说过,种子比咱们想象的结实。”他从背包里掏出那罐风媒粉,“实在不行,就再拌点这个,总能想出办法。”

车子在一道土坡前熄了火,再往前就是陡峭的土路,车轮打滑爬不上去。姜少刚推开车门,一股热浪混着黄土味扑面而来,呛得他咳了两声。

“下来歇歇吧。”坡上忽然传来个沙哑的声音,一个戴草帽的老汉拄着锄头站在崖边,草帽檐压得很低,“这坡,四驱车都上不去,更别说你们这小轿车。”

老汉姓王,是坡上仅存的几户人家之一。他领着众人往土窑走,脚下的黄土被踩得扬起细尘,鞋跟粘了厚厚一层。“前几年还有十几户,后来都搬了,就剩我们几个老骨头,挪不动喽。”他指了指远处干裂的田地,“种麦?难!春天下种,夏天一场暴雨冲个精光,秋天旱得麦穗比指头还小。”

土窑里倒凉快,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。王老汉给众人倒了碗浑浊的水,水面飘着层细沙。“你们真要种麦?”他呷了口旱烟,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,“去年有个年轻人来试过,种子撒下去,一场雨全冲进沟里,白忙活。”

林夏看着窑外的土地,地表裂着蛛网似的缝,阳光晒得土块发烫。“我们带的麦种拌了风媒粉,根须能扎得深,说不定能扛住暴雨。”她掏出一把麦种,递到老汉面前,“您看这颗粒,饱满着呢。”

老汉捏起一粒,放在齿间咬了咬,眉头动了动:“倒是沉实。不过啊——”他指了指窑顶的裂缝,“这坡上的土,看着结实,遇水就成泥,顺着坡往下溜,种子根本抓不住地。”

“得先筑埂。”姜少蹲在坡边,用树枝在地上画着草图,“沿着坡势圈出一块平地,用黄土垒道矮墙,挡住雨水冲刷。”

王老汉蹲在旁边看,吧嗒着旱烟:“筑埂?往年也试过,雨一大就塌。”

“我们加层东西。”林夏从车上搬下共生种藤蔓,藤蔓接触到黄土,立刻舒展开来,顺着土坡往下爬。“让藤蔓缠在埂上,像给土墙加了层筋骨,就不容易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