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了!”林夏蹲下身,轻轻碰了碰芽尖,笑得眉眼弯弯,“你看,它们在长呢。”
麦苗长到半尺高时,王老汉的儿子带着妻儿回来看望老人。年轻人在城里打工,听说家里种了麦,本来一脸不屑:“爸,说了多少回,这坡上种不出东西,白费劲。”
可当他看到埂墙里齐整的麦苗,绿油油的一片,比城里绿化带的草还精神,顿时哑了火。“这……这真是咱坡上长的?”他伸手摸了摸麦叶,又看了看结实的埂墙,“这藤蔓是啥宝贝?比钢筋还管用。”
姜少笑着递给他一把风媒粉:“不是宝贝,是找对了法子。你看这土地,不是不能种,是得顺着它的性子来。”
夏天过去,麦秆渐渐泛黄,麦穗沉甸甸地弯了腰。王老汉的孙子总爱跑到地里,数着麦穗上的颗粒,奶声奶气地喊:“爷爷,这个穗子有五十粒!那个有六十粒!”
收割那天,坡上的几户人家都来了,连邻村的人也跑来帮忙。镰刀割麦的沙沙声里,混着说笑声。王老汉握着一把饱满的麦穗,笑得合不拢嘴,皱纹里都藏着笑意:“多少年了,没见过这么好的麦子。”
年轻人看着装满麦袋的卡车,突然对姜少说:“哥,我想留下来。你们这法子,能教我们不?我也想在坡上种麦,守着我爸,守着这地。”
离开黄土坡那天,王老汉装了满满一袋新收的麦种,塞到姜少手里。“带着这个,往南走,那边的坡更陡,让这麦种再扎下根去。”他又指了指年轻人,“我儿子跟你们走一段,学些本事,回来教咱这的人。”
共生种藤蔓缠上了新的麦种袋,像是在跟老伙伴告别,又像是在期待新的旅程。姜少看着车窗外,黄土坡在后视镜里渐渐变小,埂墙上的藤蔓绿得耀眼,年轻人站在坡顶挥手,身影越来越小。
“下一站去哪?”林夏翻着地图,指尖划过一片红土地,“听说南边的红土坡,比这黄土更难伺候。”
姜少握紧手里的麦种袋,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分量,笑了:“难伺候才有意思。你看,每块土地都有它的脾气,咱们啊,就陪着它们慢慢磨合。”
车子驶离黄土坡,轮胎碾过红土地的边缘,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。麦种在袋里轻轻晃动,像是在应和,又像是在催促——前路还长,新的土地在等着它们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