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真的涨了,漫过了田埂的一半,绿墙却跟着往上长,始终比水面高半尺。麦秆在水里泡着,却一点没蔫,反而借着水汽长得更壮,叶片上还沾着水珠,亮晶晶的。
苏老人划着木盆在水上看,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:“活了一辈子,头回见麦子在水里也能长这么好!”他突然喊,“快看,穗子出来了!”
麦穗确实冒出来了,比旱地的麦穗更饱满,沉甸甸的,压得麦秆弯了腰,却没断,藤蔓在穗子底下托着,像无数只小手在扶着。
收割那天,水乡的人都来看热闹。苏老人的儿子特意杀了只鸭子,用新收的麦子做了麦饭,饭里混着鸭油,香得人直咽口水。
“这麦饭比米饭还香!”有人抢着尝,“带点甜,还有水的清味儿。”
姜少看着众人吃得高兴,心里暖暖的。共生种的藤蔓在麦垛上爬,开出细碎的白花,花瓣落在水里,引得鱼群来啄,像在庆祝。
离开水乡时,苏老人往他们包里塞了袋新麦种,还有些防绿藻的草药。“往南走是滩涂,那地方的土又咸又湿,你们的藤蔓能扛住盐不?”
姜少看着藤蔓在船边的咸水里舒展,叶片一点没蔫,笑了: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木盆划离岸边时,苏老人的孙子追了上来,手里拿着个竹编的小篮子,里面放着颗共生种的种子:“让它跟着你们,到了滩涂,也能开出白花。”
车子驶离水乡,后视镜里的白墙黑瓦越来越小,水面上的绿影却越来越清晰。林夏翻开地图,指尖点着滩涂的位置:“听说那里的风带着盐粒,能把石头都吹坏呢。”
姜少握紧手里的麦种袋,藤蔓从袋里探出来,叶片迎着风,像是在说:不怕。前路或许更难,但只要这绿影还在,麦种就能扎下根,长出新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