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掐断根藤蔓，断口处立刻渗出晶莹的水珠，滴在叶面上，顺着叶脉滚到麦苗根上。“它在倒着送水。”她把断口凑近鼻尖，能闻到淡淡的土腥气，“根须在下层田存了水，夜里就往上送。”

消息传到村里，老婆婆的竹帽几乎没离过望天田。她总在日出前就坐在田埂上，看着藤蔓尖上的水珠一点点爬向麦苗，竹拐杖在泥里戳出一个个小坑。

“后生，”她突然对挑头的年轻人说，“把你家那台旧抽水机拆了吧。”

后生正蹲在田埂上抽烟，烟卷吊在嘴角：“拆它干啥？天旱了还能救急。”

“有这草在，不用机器。”老婆婆的拐杖往泥里又戳了戳，“它比机器知时节。”

话没说完，天边突然滚过雷声。后生们慌忙往家跑，姜少却让老周把竹筛架在田埂上。藤蔓立刻顺着筛子往上爬，转眼间织出个尖顶的绿棚，把麦苗罩在下面。

雨点砸在绿棚上，发出沙沙的响，棚下的麦苗却纹丝不动。林夏伸手摸了摸棚顶，水珠顺着藤蔓的纹路往下淌，刚好流进下一级田，一滴都没浪费。

麦秆长到半人高时，后生们又来挑事了。他们站在田埂上，手里的镰刀闪着光。

“这草长得太疯，把田埂都撑裂了！”穿花衬衫的后生用镰刀指着田埂上的裂缝，“再不管，下一级田的秧苗全得被缠死！”

老周把林夏护在身后，手里攥着铁锹：“这是护田的，不是害田的！”

藤蔓突然躁动起来，顺着田埂往后生们脚边爬，尖梢在泥里划出滋滋的响。老婆婆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，裂缝里立刻渗出清水，顺着田埂的排水槽流走了。

“你们看。”她弯腰捡起块碎土，“这田埂的泥，比去年结实多了。”

后生们凑近一看，裂缝里全是藤蔓的细根，像水泥里的钢筋，把松散的泥块牢牢攥在一起。穿花衬衫的摸着后脑勺，镰刀差点掉田里。

那天傍晚，后生们扛来新割的稻草，帮着给麦秆搭支架。藤蔓顺着稻草往上缠，把支架裹成绿色的柱，麦秆在里面直挺挺地立着，再也不怕风雨。

老婆婆坐在最高级田埂上，竹帽放在旁边，夕阳把她的皱纹染成金色。她从怀里摸出个布包，里面是半袋晒干的野麦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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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我男人留下的，”她把布包递给姜少，“混着你们的种，说不定能长出更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