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出来了!”他的女儿举着水壶跑过来,红绳在晨光里闪着光,“我就说能活吧!”
可没高兴几天,就来了场沙尘暴。黄风裹着沙粒打在柳树上,叶子哗哗往下掉,麦秆圈被吹得东倒西歪,眼看就要散架。杨老汉抱着蜂箱往帐篷里躲,姜少却让老周把帆布铺在麦秆圈上。
藤蔓立刻顺着帆布往上爬,转眼间织出个绿色的沙障,沙粒打在障子上,全弹了回去,障子下的嫩芽一点没沾着沙。风停后,沙障上积了层薄沙,藤蔓轻轻一抖,沙全落在麦秆圈外,刚好给柳树根培了土。
“这东西比防沙网还管用。”杨老汉拍着沙障,“连培土都省了,我养蜂这么多年,头回见这么懂事的草。”
麦苗长到半尺高时,麻烦来了。涨潮的河水漫过河滩,把低处的麦苗淹了半截,叶片泡在水里,慢慢发蔫。杨老汉的女儿拿着树枝想把水往别处引,可沙里的水像有脚似的,怎么引都往麦秆圈里钻。
“让藤蔓来。”姜少把藤蔓往水边引,藤蔓的根须突然变得像海绵,吸饱了水就往高处爬,爬到柳树杈上,再把水慢慢往下滴,刚好滴在高处的麦苗根上。“这是在‘运水’呢。”
杨老汉看得直咂嘴,指挥着蜜蜂往柳树上落:“你们也学学,帮着麦子传传粉。”蜜蜂像是听懂了,嗡嗡地在麦穗间飞来飞去,腿上沾着的花粉落在麦叶上,像撒了层金粉。
河水退了,被淹过的麦苗不仅没死,反而长得更壮,叶片上带着点水光,绿得发亮。杨老汉的女儿掐了片叶子,放在嘴里嚼了嚼,突然瞪大眼睛:“是甜的!跟沾了蜂蜜似的!”
姜少也尝了尝,果然有股淡淡的甜,比普通麦苗多了点清润的味。“是柳树根的汁水,还有蜂蜡的缘故。”他笑着说,“这河滩的麦子,天生带甜。”
消息传开,村里有人来河滩看稀奇。有个卖点心的小贩,尝了尝麦叶,非要跟姜少订面粉:“这甜麦磨成面,做点心肯定不用放糖,我出双倍价!”
杨老汉的女儿却把小贩拦住了:“现在不卖,等收了麦,我先做蜂蜜麦饼,给他们尝够了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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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秆抽穗时,柳树林里飘着股特别的香,有麦香,有柳花香,还有蜂蜜的甜香,混在一起,连蜜蜂都飞得更欢了。麦穗是浅金色的,比普通麦穗饱满,风一吹,穗子摇晃,像一串串小铃铛。
杨老汉每天都来数麦穗,数着数着就笑:“我这蜂箱,今年的蜜也比往年多,怕是沾了麦子的光。”他的女儿则在麦秆间系红绳,系满了,就像给麦田挂了串小灯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