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浆期时,河滩来了群放羊的,羊群冲进柳树林,啃着柳叶,有几只还盯着麦苗,伸着脖子就要咬。杨老汉挥着赶蜂的板子赶,姜少却让老周割了些甜麦叶,撒在离麦田远些的沙地上。
羊爱吃甜麦叶,果然不再碰麦苗,吃得直甩尾巴。“这叫‘共享’。”林夏看着羊群,“它们吃点叶子,粪便还能肥地,一举两得。”
杨老汉的女儿蹲在沙地上,把羊粪捡到麦秆圈里,红绳在沙上拖出长长的印:“爹,明年咱们也种点甜麦吧,既能喂羊,又能做饼,比养蜂还划算。”
杨老汉敲了敲蜂箱,蜜蜂嗡嗡地飞出来:“都种,都种,让麦子和蜜蜂做邻居,谁也不耽误谁。”
收割那天,柳树林里像过节。杨老汉杀了只自己养的羊,架在火上烤,油滴在火里,滋滋作响,香味飘得老远。村里的人都来了,帮着割麦,孩子们则在沙地上追着蜜蜂跑,笑声惊飞了树上的白鹭。
新磨的面粉是浅黄的,带着点蜂蜜的光泽。杨老汉的女儿把面粉和蜂蜜混在一起,烙出的麦饼金黄酥脆,咬一口,甜香直往嗓子眼里钻。
“比城里的点心还好吃!”卖点心的小贩抢着吃,“我订一百斤!不,二百斤!”
姜少咬着麦饼,看着柳树林里的藤蔓,它们正顺着柳树根往更远的河滩爬,尖梢在沙上划出淡淡的痕,像是在画一张新的地图。
离开时,杨老汉往他们车上装了桶新酿的蜂蜜,还有袋甜麦种。“往海边走是盐滩,”他指着远处的地平线,“那里的沙带咸,你们的藤蔓能扛住不?”
姜少看着藤蔓在车窗外的沙地上打滚,叶片上沾着的蜂蜜闪着光,笑了: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车子驶离河滩时,柳树林的嗡嗡声越来越远,可甜麦的香味却好像沾在了车上,怎么也散不去。林夏翻着地图,指尖点着盐滩的位置:“听说那里的沙是白的,像撒了层盐,咱们的甜麦,会不会长出咸味儿?”
老周拍着方向盘笑:“管它甜的咸的,只要能长,就是好麦!”
藤蔓从车窗探出去,叶片迎着风,像是在和河滩告别,又像是在期待新的味道。车轮碾过沙地,留下两道辙印,很快被风吹平,却在空气里留下了甜麦的香,像个温柔的约定,等着在新的土地上,开出更甜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