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9章 盐滩青芽

抽穗的时候,盐滩来了群不速之客——是之前来考察的大学生,听说他们种出了麦子,特意带着仪器来取样。

“太不可思议了!”戴眼镜的女生看着检测报告,“这片土壤的含盐量比去年降低了三个百分点,麦苗的耐盐基因和藤蔓的吸附能力结合得太好了!”

陈老头听不懂专业术语,只关心麦子能不能结粒:“能打多少粮?够不够做顿馒头?”

姜少摘了个麦穗,搓出麦粒来,麦粒比普通麦子小些,却饱满坚硬,放在嘴里嚼嚼,居然有点淡淡的咸甜味。“能,肯定能。”他笑着说,“还能给您做顿咸香馒头。”

大学生们采集了样本,临走时留下了些改良土壤的菌种:“撒在地里,能帮藤蔓一起降盐。”戴眼镜的女生看着麦地里忙碌的藤蔓,“等明年,说不定这片盐滩真能变回良田。”

收割那天,陈老头杀了只自己养的鸡,炖在陶罐里,香味飘满了盐滩。姜少和老周割麦,林夏负责脱粒,藤蔓则在旁边的空地上晒着,陈老头给它们铺了层干草,怕被盐霜腌着。

麦粒装进麻袋,沉甸甸的。林夏用新麦磨了面,和着泉水蒸了馒头。馒头出锅时,麦香混着点咸味,咬一口,松软中带着点韧劲,越嚼越香。

“好吃!比城里买的还香!”老周塞了满嘴,含糊不清地说,“这盐滩麦,有股子倔强味儿。”

陈老头捧着馒头,眼眶红了:“三十年了,终于又闻着麦香了。”他把馒头掰了块,埋在藤蔓旁边,“给这功臣也尝尝。”

离开盐滩那天,陈老头往他们车上装了满满一袋盐滩麦,还有罐他泡的酸菜。“前面是戈壁,”他指着西边的地平线,“那地方风大,土是沙的,水比金子还贵,你们……”

“我们去看看。”姜少打断他,指了指车后座的藤蔓,它们正缠着几粒盐滩麦种,叶片上沾着的盐晶在阳光下闪着光,“它们想去。”

陈老头没再说话,只是往姜少手里塞了把木楔子:“戈壁上的风硬,用这个能钉帐篷。”

车子驶离盐滩时,姜少回头看,陈老头还站在木屋门口,手里挥着那把削了三十年的木楔子。藤蔓从车窗探出去,叶片朝着盐滩的方向,像是在鞠躬。

老周翻着地图,咂了咂嘴:“戈壁啊,听着就够劲儿。你说咱这麦种,到了那儿,会不会长出带沙粒的麦粒?”

林夏摸着口袋里的盐滩麦种,笑了:“不管长出啥味儿,能长出来,就是本事。”

姜少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起伏的沙丘,风把车标吹得呜呜响。他好像闻到了麦香,混着盐味、土味,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,在风里飘啊飘,飘向更远的地方。

藤蔓轻轻蹭着他的手背,像是在说:走吧,去种下一个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