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,麦田居然没受太大影响,麦穗上还挂着水珠,沉甸甸的。艾老汉摸着陶片墙,眼眶红了:“当年我爷爷就是被山洪冲了麦田,气得大病一场。这草,比人懂坎儿井的脾气。”
收割那天,村里的老人们都来了,带着镰刀和木枷。孩子们在麦地里跑,惊起一群麻雀。姑娘架着相机,艾老汉的孙子举着手机直播,姜少和老周挥着镰刀,藤蔓顺着镰刀的轨迹爬,把割下的麦穗轻轻缠成束,省了不少力气。
新麦磨成粉那天,艾老汉用坎儿井的水和了面,烤出个大馕。馕上撒着芝麻,咬一口,带着麦香和井水的甜。大家围坐在渠边,艾老汉的孙子突然喊:“直播间有人说,想捐钱修坎儿井!”
“不用捐!”艾老汉摆摆手,指着麦田,“让更多人来种麦,就是对坎儿井最好的修茸。”他拿起块馕,往渠里扔了一小块,“敬老祖宗,敬这口井,敬这懂水的草!”
离开时,艾老汉的孙子往车上塞了袋新麦种,还有个陶片做的小挂件。“这陶片是从最早的井段挖的,带着坎儿井的灵气。”
车子顺着渠边的路往外开,林夏回头望,只见坎儿井的圆孔里还在淌水,藤蔓顺着渠岸爬,像条绿色的带子,把土坯房、麦田和远处的天山连在一起。
“下一站去哪?”老周问。
姑娘的消息弹了出来,附了张照片——沙漠边缘的盐碱地,白茫茫一片,像铺了层雪。“那边的老乡说,盐碱太重,啥都长不了。”
姜少握着陶片挂件,触感冰凉,像是还带着坎儿井的水汽。藤蔓从包里探出来,叶片朝着盐碱地的方向,轻轻晃了晃。
“去试试。”他发动车子,车轮碾过戈壁,留下两道辙印,很快被风吹平,却在心里刻下了更深的痕。坎儿井的水还在流,新麦的香还在飘,而远方的盐碱地,正等着新的绿色去唤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