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阳凑过去看,果然见细如发丝的根须缠着竹根蔓延,“这草成精了?”他挠挠头,“我家的竹鸡总偷啄种子,要不要我把它们圈起来?”
竹鸡确实是个麻烦。清晨总能听见“咯咯”的叫声,等赶过去,麦苗已被啄得东倒西歪。祝老汉编了些竹哨,挂在田边,风一吹就发出呜呜声,竹鸡倒也忌惮,不敢靠近。
但藤蔓有更聪明的办法——它们顺着竹秆往上爬,在顶端开出细碎的白花,引得蜜蜂和蝴蝶嗡嗡地来,竹鸡怕虫,远远看见就绕道走。“这是请了护兵啊。”祝老汉捻着胡须笑,竹篓里的竹笋还在冒尖,“再过半月,新笋就够炒盘菜了,就着麦香吃,绝配。”
麦苗长到半尺高时,竹根果然开始“扩张”。有些麦垄的土被顶得裂开,苗儿歪歪斜斜。林夏正着急,祝阳扛着锄头来帮忙,“我爷说竹根怕盐,撒点草木灰试试?”他往裂口里塞了些烧过的竹灰,“这是老法子,竹器防虫都用这个。”
藤蔓像是得了指令,根须突然变得更柔韧,顺着竹根的缝隙往深处钻,还分泌出点黏黏的液汁,把竹根和麦根连在一起,像是在说“一起长”。没过几天,歪倒的麦苗竟都直了腰,叶片上还沾着竹露,亮闪闪的。
“它们在互相帮忙呢。”林夏蹲在田埂上,看着竹根输送来的水分顺着藤蔓流进麦秆,“竹根吸水强,麦根储肥好,倒成了搭子。”
祝老汉提着竹篮来送午饭,里面是竹笋炒腊肉,油香混着竹香飘过来。“尝尝,新笋的嫩,配着麦香嚼,能多吃两碗饭。”他给每人递双竹筷,“我看这麦秆比别处的硬实,说不定能抗倒伏。”
午后突降雷阵雨,竹枝被打得噼啪响,麦垄却没乱——藤蔓在垄间织了张绿网,把麦秆兜住,雨水顺着网眼渗进土里,一点没积涝。祝阳拍着大腿:“这网比塑料膜管用!我爷编了一辈子竹网,都没这结实。”
麦抽穗时,竹海像落了场金雨。麦穗沉甸甸地垂着,竹秆间晃着黄绿相间的浪,风过处,麦香混着竹香漫开来,连祝老汉酿的竹酒都添了几分醇厚。
“该请人来割麦了。”祝老汉数着日历,“村里的老伙计们都闲不住,说要来看稀奇——谁能信啊,竹林里长出金麦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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